七層大廈源於一場大火,擠迫貧窮的日子卻養出香港人互相照應的鄰里情。
源於1953年聖誕夜石硤尾寮屋區大火。火勢順風沿木板和鐵皮蔓延,一夜之間超過5萬人失去家園。香港地少人多,為在最短時間內安置最多災民,政府唯一方法是向高空發展,興建鋼筋混凝土大廈。
因為最早期用鋼筋混凝土興建的這類大廈,多數是6至7層高,久而久之香港人就叫它們做七層大廈。對剛在大火失去一切的家庭來說,四幅石屎牆加一道可以鎖上的門,就是重新開始的機會。
當年人均居住面積只有大約24平方呎,即是每個人分到的空間大約只有一張單人床。一家人,包括父母和幾個兄弟姐妹,擠在百多呎的地方,沒有獨立房間、沒有獨立廁所,也沒有廚房。
每一件傢俬都要像變形金剛:早上把床收起;吃飯時把牆上的木板放下來就是飯桌;晚上吃完飯,桌椅推到一邊,地上鋪張席、打開帆布床,屋子又變成睡房。夏天太熱,有人索性在走廊開床睡。
為了交租、買米和供孩子讀書,家裡往往變成微型工廠。小孩放學書包未放下就要穿膠花、剪線頭、摺紙盒。膠花鐵線很利,很多小孩手指穿到損傷流血,用膠布包住繼續做,穿滿一大籮可能只賺幾毫子。
最嚴重時每四天只供水四小時。一到供水時間,走廊、樓梯和公共水喉前排滿紅桶、塑膠桶和火水罐。大人要上班,排隊取水的任務落在老人和小孩身上。街坊會為一桶水吵架,但也會幫阿婆把水抬上七樓。
早期很多單位沒有獨立廁所和浴室,每層中間設有公共設施區,有公共水喉、廁所和洗手間。黃昏時一家大小拿著膠桶、毛巾和肥皂排隊;冬天用凍水沖涼,小孩冷到牙關打震。見到老人或抱著小孩的媽媽,大家通常會讓他們先。
每逢打風下雨就是全家總動員。早期窗戶漏水,大家把報紙捲成條狀塞住窗縫;風太大時,整家人要用背脊死命頂住木門,聽著走廊雜物被風吹得砰砰作響,心驚膽跳地過一晚。
大廈沒有兒童會所,打開門整條走廊就是遊樂場。用粉筆畫格子跳飛機、拍公仔紙拍足一個下午,一個汽水蓋或舊報紙紮成的紙球,都足以令一班小孩玩到滿頭大汗。撞跌晾衫竹竿會被阿嬸罵,但她一關門又再追逐。
樓下有士多掛著西瓜波,玻璃瓶放著話梅、陳皮,小孩拿著幾個硬幣考慮很久。附近有補鞋檔,大人上班前吃碗腸粉。最早買電視機的人家,晚上門口一定坐滿鄰居,有人擔凳仔、有人坐地下,一起看一起笑。
“Growing up in HKG.” 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Zli-CF2Kafs. Transcript summary by WhipScribe, https://whipscribe.com/transcript-pages/growing-up-in-hkg.html.